第344章 爱初会
抚她细腻的面颊,叹道:“夫人总是比我看得透彻。这些年若不是你在宫中周旋,我哪里能安心处理朝政?”
黛玉垂下眼帘,唇边含笑:“夫妻本是一体,何分彼此?”她语气忽转低沉,“只是到了秋天,公爹的身子,若是撑不住……”
听到这话,张居正神色也凝重起来,沉默片刻方道:“我爹的事尚且不急。”他话音一转,指腹摩挲着她的颈侧,“倒是你,在宫中当差,事事都要谨慎。陈太后虽信任你,但宫中耳目众多,一言一行都需格外留心。”
“我省得的。”黛玉轻声应道,顺势靠进丈夫怀中。她发间的清香,萦绕在张居正鼻端,让他不禁心旌摇曳。
自鸣钟响了九下,打破了室内的静谧。张居正低头看着怀中妻子姣好的侧脸,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,声音暗哑:“夜已深了,夫人不如早些安歇?”
黛玉面上飞起红霞,轻轻推开丈夫,嗔道:“还有几针就好,你且等着吧。”说着又拿起针线,指尖却因心头的悸动,而微微发颤。
张居正见状,不由低笑出声,却也不再相强,只矮身坐到她身边道:“那为夫看你扎花,可莫要让我久等。”言语间自有几分暧昧之意。
黛玉垂首不语,耳根却已红透,被那深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,谁受得了。她无奈轻叹了口气,撂下了针线,放进了抽屉里。
春寒料峭,小纱帽胡同里,一座沉寂已久的三进宅院,迎来了久违的住户。这原是大司寇顾璘的旧居,青砖灰瓦,庭中植有几株翠竹,略显萧疏。
这日晌午过后,一辆青幔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宅院后门。车中下来一位头戴帷帽的妇人,披着一件灰鼠斗篷,手中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。她拿出钥匙,开门进去。
穿过抄手游廊,来到正房明间,三个青年正在围桌读书。见有人来,齐齐起身。那妇人摘下帷帽,露出一张清艳照人的芙蓉面,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,罥烟眉长含情目美。
她身着胭脂色宝相纹竖领长袄,系着百花穿蝶的马面裙,发髻上只简单簪一支珍珠步摇。
三个青年顿时怔在原地,他们记忆中母亲的模样,与眼前这年轻女子重叠在一起,一时竟不知所措。
长子敬修最先回过神来,他年二十有五,身材挺拔,穿着靛蓝直裰,面容端正,气质沉稳。他上前一步,迟疑地开口:“您…您是母亲大人?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次子嗣修年二十有三,生得最为俊秀,穿着宝蓝色缎面直身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。此刻却涨红了脸,一双明亮的眼睛,眨也不眨地盯着年轻的母亲,嘴唇微微张着,竟说不出话来。
三子懋修年方弱冠,穿着月白道袍,气质清冷,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傲然。他站在两位兄长身后,手中还握着书卷,白皙的面庞浮起红晕,目光既惊且疑,在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面容上流连。
黛玉看着三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,眼中泛起泪光,却强忍着笑道:“怎么,不认得娘亲了?”她放下食盒,向前一步,声音温柔:“青香,青溪,青峰,都长这么高了。”
这话语中的亲昵称呼,顿时打破了生疏。嗣修最先忍不住,上前一把抱住母亲,声音哽咽:“母亲!真是您!您怎么一点都没变…”话说出口又觉失礼,忙松开手,俊脸更红了。
长子敬修稳重些,却也眼角湿润,躬身行礼:“儿子给母亲请安。多年不见,母亲风采依旧。”他举止有度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激动。
懋修这才上前,恭敬作揖,声音清冷却微颤:“母亲安好。”他抬头迅速看了黛玉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黛玉拉过三个儿子的手,细细端详。他们的容貌乍看之下,确实都不太像父母,细看才能从眉眼神情中,找到熟悉的影子。
敬修有他父亲的沉稳目光,挺拔的身量。嗣修笑起来时,嘴角的弧度与她如出一辙。懋修思考时微蹙的眉头,活脱脱是张居正年轻时的模样。